郭婉莹:丈夫出轨,家产被收,穿着旗袍刷马桶,中国最后的贵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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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问一个俗气的问题:

你心目中的远方和诗是什么样子的?

没有经济和生活压力?

跟随自己的意愿把身体和心灵投放在路上?

或许这些都对,

但你一定想不到,有些人的诗意,

是每天穿着旗袍刷马桶;

用那双弹钢琴的白皙的手指,

在腥臭的河塘里挖河泥。

她就是郭婉莹。

郭婉莹并不是一个专业刷马桶或者挖泥的,

相反,她的家庭条件相当优渥。

6岁前在澳大利亚度过快乐的童年,

娇柔、粉嫩、漂亮、可爱,

这些都是关于她的形容词。

6岁那年,

其父郭标应孙中山之邀请回到中国上海,

创办了当时有名的永安百货公司。

作为郭家四小姐的郭婉莹,

对中国的一切既好奇又忐忑,

语言沟通成了最大的障碍。

为了学习中文,

父亲把她送进学校,

到了一定年龄之后,

便直接进入当时的贵族学校学习,

宋氏姐妹、张爱玲都曾在此就读。

父亲的公司有声有色,

自己蹩脚的中文也开始得到极大改善,

甚至因为有英文底子而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注。

郭婉莹的学习生活变得丰富多彩,

她在这所中西结合的美国学校里,

掌握了音乐、科学,

同时养成运动的习惯,

以及各种待人接物的礼仪。

一切都显得美好而充实,

可生活就是这样,

前半生和后半生的分界点,

就在此时此刻。

1928年,

19岁的郭婉莹从学校毕业了,

她长成一个聪明又不失美貌的女子。

而从这个贵族学校毕业的女生,

一般只有两条路:

嫁人,或者留学。

接受西方文化的婉莹当然希望留学,

可是父亲并不觉得女孩子去美国有什么好,

于是将她留在国内,

并让她与世交之子订了婚。

然而此时的婉莹,

早就不是那个没有主见,

只在乎容貌和衣服的女孩子了,

相比之下,

精神相通才是她所追求的。

所以当未婚夫送来美国玻璃丝袜,

并说“这袜子真结实,穿一年都不坏”的时候,

她决定取消婚约。

但是这么优秀的女孩子,

谁愿意放弃呢?

气急败坏的富家子弟拿着枪找到郭家,

逼迫她嫁给自己,

在对方决绝又视死如归的眼神中,

转把枪口对准自己要自杀,

只为留下她。

生死之间,婉莹自始至终都冷静极了,她只说两句话,就把富家子弟劝退:

“你不杀我,我不愿意和你结婚,你要是杀了我,我也不会和你结婚,因为我再也不能和你结婚了。”

“现在你好好地回家去,只是不和我这样一个人结婚,要是你杀了你自己,你就永远不能结婚,连整个生活都没有了。”

解除婚约后,

婉莹继续追寻自己的学业,

既然不能出国,

那就去考当时最好的大学——燕京大学。

她在燕京大学研究喜欢的心理学,

也在这里遇见了改变她后半生的那个人:

吴毓骧。

吴毓骧的奶奶是林则徐的孙女,

一家书香清贵,

但是吴毓骧本人却是个风流子,

幽默风趣,极讨女人欢心。

在见到郭婉莹之后,

两个人迅速被对方吸引,

轰轰烈烈的在一起,

并决定结婚。

这段婚姻在当时的上层社会不被看好。

郭婉莹是一个精致的人,

拥有精致的生活,

而吴毓骧除了有点才气,

会花样讨人开心,

其他什么都没有。

一个富家小姐嫁给一个穷小子,

许多人都在等着看两个人的“好戏”。

事实证明,三观不合的婚姻,

迟早出问题,

“好戏”果然上场了。

吴毓骧婚内爱上一个寡妇,

常常与其厮混,甚至毫不遮掩。

1943年,婉莹生第一个孩子,

在医院难产生了两天都没出来,

而丈夫却在外面风流不归。

骨子里坚强的婉莹,

并没有因此哭天抢地,

有一天丈夫再次不归,

她平静地来到寡妇家,

把吴毓骧带了回去。

第二天,她像新婚那会儿,

亲手给丈夫做精致的早餐,

每天把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,

用包容拯救自己的婚姻,

从此,丈夫再没见过那个寡妇。

本来,婚姻的不幸就足够让女人难过,

但这不是终点。

丈夫出轨的事情发生后,

婉莹开始有意识地独立起来,

她和朋友一起开了家服装店,

专门设计礼服,

不紧不慢地从事服装事业。

这在当时是中国创新性的第一家。

可惜好景不长,

不久后,当日本的战火逼近上海,

丈夫吴毓骧失业,

继而开始消沉,还迷上赌博。

家庭状况每况愈下,

让婉莹陷入深深的恐惧中。

她只好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

开始认真学习打理自己的服装店,

以贴补家用。

那个时代谁都不可幸免,

服装店终究在战火中停业,

吴毓骧投机取巧的生意同样失败,

一家人没有收入来源,

甚至穷得交不起房租,

婉莹无奈之下带着家人投奔娘家。

1941年,

婉莹再次出门找工作,

周围的人纷纷嘲笑她:

当初不听家里的话,

到头来还得自己出去抛头露面。

不过这些话并不能对她产生影响,

路是自己选的,

那就抬头挺胸走完。

抗战胜利后,

郭婉莹一家才算有了喘息的机会,

丈夫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,

为了支持吴毓骧的工作,

她也凭借流利的英文在公司谋得一职,

经常陪着丈夫东奔西走,

不再只做留在家里享福的阔太太。

然而,命运再次搅乱他们的生活,

新中国成立前后,

国内形势紧张,

郭家举家移居美国,

并且提出要带走婉莹,

但是她拒绝了。

失去家族庇护,

婉莹一家举步维艰,

1957年,

更大的灾难让人猝不及防,

吴毓骧被人打成右派,

家产全部没收,

而作为资本家妻子的郭婉莹,

则开始了几十年的劳改生活,

每天五点起床,晚上十点才能回家,

白富美沦为阶下囚的亲属,

进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。

刚开始,她被送进“资本家学习班”,

学习如何把大石头砸成小石头,

支援国家建设。

从此,她的手就没好过,

修长白净的双手上布满伤痕,

有时候被砸的血肉模糊,

几乎没有好全过。

尽管如此,

婉莹从来不曾抱怨,

每个月抽时间去监狱看丈夫,

用劳动挣的钱养家,

有时候坐公车回家,累到睡过了站,

她也不会哭,

只一步一步往回走,走到深夜。

生活把这个优雅地女子,

点缀得更加坚韧。

可惜这才刚开始。

1961年,丈夫在监狱中病逝,

人死本如灯灭,

可另外一份审判书却下来了,

需要她替吴毓骧偿还欠国家的14万。

审判下来时,

这个优雅地女人没有哭闹,

她看着自己的首饰被充公,

很平静地接受被赶出家门,

然后带着儿女蜗居于不到7㎡的亭子间。

当暴风骤雨袭来,

唯一不能打败的,就是她的心。

那么柔软,又那么坚硬。

一切都很好,

婉莹不需要再砸石头了,

她被安排到一个仓库,

去剥白菜烂掉的皮。

冬天的时候,

手指关节被冻伤,

指节变得粗大不协调,

一双手不再灵活,

也不能弹琴了。

那之后再照相,

她的手都习惯性放在背后,

不需要靠卖惨来引起谁的同情。

她只想体面地活着而已。

一段时间后,

五十多岁的婉莹再次被调遣,

去到青浦乡下挖鱼塘,

本来就惨不忍睹的双手更加不堪。

不过这已经不算什么了,

她现在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了。

她和另外七个女人,一起挤在小小的鸭棚里面,地上都是稀泥,晚上睡觉的时候地上铺上稻草,然后放被褥。八个人睡下后完全不敢活动,稍有动静就能把身边的人弄醒。

到了早上,身下的褥子早就被泥水浸湿。白天晒被子,晚上睡觉,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可这样的日子打不败她,

婉莹的诗和远方,一直都在心里。

喝不了考究的下午茶,就用白瓷杯子自制;

没有做蛋糕的工具,就用铁饭盒蒸;

每天干最脏最累的活,

依然让让自己一丝不苟。

为什么?她说:因为这才是人的样子。

熬到退休的年纪,

却没有退休的资格。

婉莹被派到外贸职工业余大学教英语。

她水平过硬,为人谦和,

很快就得到了学生的喜爱,

本来是个多么好的转折,

偏偏有人释放了自己的嫉妒心,

开始编造各种流言蜚语,

攻击她,诋毁她,批斗她,殴打她。

既然如此,

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。

婉莹对一切谣言置之不理,

用高昂的头来维护自己的尊严,

她默默承受一切,

尽力不让更大的矛盾激化,

然而所有的努力,

都在1966年,红色时代来临的时候瓦解。

郭家的墓地被毁了,

郭婉莹被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农场,

刷马桶。

她刷的马桶不是如今这种,

而是木质的桶,

靠手提到粪池和清洗的地方。

在当时,罚去洗厕所,

就意味着明面的侮辱。

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她,

她是阶级的敌人,

是批斗的对象,

无论睡觉、工作、吃饭,

一刻都别想安宁。

很残忍,但事实就是如此。

身体和精神饱受双重摧残,

许多人觉得,这下她总该受不住了吧!

可那又怎样呢?

能打到婉莹的,只有她自己。

这一次的风暴,她稳稳接住,

保持自己该有的风骨。

多年以后再提起,内心平静如水:“在你没有经历的时候,会把事情想得很可怕。可是你经历了就会什么都不怕了。真的不怕了,然后你就会知道,一个人是可以非常坚强的。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。”

生活赋予她苦难,

她却只留下优雅。

1971年,郭婉莹活着走出了那个农场,

过上正常人的生活。

她的表情里没有戾气和怨恨,

仿佛这么多年的灾难并非发生在自己身上,

那么平和,那么安静,

如同雪莲花一般高贵典雅。

1976年,郭婉莹与好友汪孟立结婚,

经历过那么多,

她太明白,让人眼花缭乱的人或者物,

大多是假的或错的,

只有最简单朴实的人,才最真。

汪孟立就是一个最真的人。

婚后的生活很美好,

他们一起旅行,

一起谈天说地,

一起告别灰暗的时代,

可惜最终没能走到老。

四年后,丈夫汪孟立患癌病逝。

郭婉莹再没结婚,

她婉拒子女接她出国居住,

或者回国照顾她的想法,

开始独自生活。

骨子里的风骨和硬气,

决定了她对人生的选择:

不向命运屈服,

也不必怨天尤人招人同情,

用自己坚定的信念活下去就好。

68岁那年,

她进入上海硅酸盐研究所,

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业:教英语。

郭婉莹享受工作的过程,

以及工作时满足的内心,

她依旧优雅美丽,落落大方。

她很少和人说起自己的苦难,

那些就像云烟,

隐匿在岁月中,

只留下她雪白的头发和精致的妆容。

到最后,郭婉莹都是一个优雅的人,

喜欢花,喜欢考究的衣服,

平静地面对该来的和不该来的,

敢于接受,敢于说不。

当外国记者诱导她说出自己在国内受到的折磨时,

她果断拒绝,

因为已经宽恕,

所以内心没有仇恨。

1998年,90岁的郭婉莹安详地走了,

她把自己的遗体捐赠给上海红十字会,

不求回报。

她喜欢上海这个地方,

这里有欢笑,有泪水,有幸,有不幸,

还有一个真实的人生。

“有忍有仁,大家闺秀犹在。

花开花落,金枝玉叶不败。”

郭婉莹的挽联如是写,

写出最好的她:

生而为人,身净如水,

笑如春风,心怀暖阳。

真正强大的永远不是磨难,

而是这样一颗饱经磨难却仍然明亮的心;

一个贵族的贵气也不在吃穿,

而是在电闪雷鸣之下依旧保持风度。

郭婉莹的风骨和优雅,

是融在血脉中的。

不在富贵中迷失自我,

也不在困顿中放弃自我,

不管生活如何对你,

请记得笑着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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